就算是深渊的恶鬼也不会如此谄媚,就算是以“欺诈”作为本性的神明也不会如此的低劣,他向子不语伸出了通往深渊的手。
只要往前一步,便能带着整个世界一同消失。
如此美丽的结果,真让人怀念。
“我拒绝。”
子不语没有犹豫,半刻都没迟疑便给出了回答,她倒不是喜欢对自以为是的家伙说“no”,她就只是单纯且明了的不喜欢面前的这个家伙。
“不管结果如何,那都是我的复仇,能够将所有人拉入深渊最好,做不到,被师姐干掉了我也没有怨言,我的渴望是只能由我来完成的事情。”
她目光没有偏移半分,“而且老实说,我不认为你值得信任。”
虚做出了一个内心受伤的动作,双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呜,还真是无法反驳,的确一点都不能相信我呢,毕竟我想着的是骗了你之后,把你当做异神的食粮来让异神膨胀。既然你都清楚的知道了,那我也就没必要再演下去了。”
“封印解除的那一日,也是你的死期,你会被异神第一个吞噬掉。”
虚的恫吓没让子不语有任何的反应,这种她早就知道的事情根本吓不到她。
被封印在聚仙城地底的异神是最初降临到四方界的异神的本体,跟切割出去的那些小块残渣不一样,货真价实的神明,哪怕已经被分割成多份,依旧有种本质的差异。
只要降临到这个世界,便会带来“毁灭”,作为将世界完全毁灭掉这个概念而降临的异神,根本就不是渺小的存在可以直面的。
子不语或许不渺小,她的存在已经高于四方界的一般人了,但在神明面前,她也是同样的渺小存在,异神破封的余波应该就能让她永眠。
但是呢,那样并不算是不能接受的结局,子不语不在意自己的存亡,她只在乎两件事,其一,她的完整,回收最后两块属于她的骨头,其二,真祁,能够跟自己的执念在一起。
骨头就在封印之下,她必须经历这一关,真祁的话,人总是要留有遗憾的,得不到师姐那就得不到吧,反正叶玄兮能够得到也一样。
在接触到毁灭之后,子不语的心态变好太多了,没有什么是大家一起死不能解决的,等到她们都死了,那不就等于她们在一起了吗。
“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你还是不为所动,可真叫人难受。”
虚长吁短叹的,一副心痛的模样。
“跳梁小丑,你想做什么直接做就行了,我阻止不了你,也不在意你要做什么。”
好坏都不在意,死活又有何干,就算虚在这里把自己杀了,那也就那样吧,子不语懒得计较了。
“居然有三股力量纠缠在一起了,命运那家伙实属过分了一些,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不管哪一边的目的都是忤逆命运。”
虚没有任何的动作,现在还没有到子不语的退场时间,就算他想要弄死子不语,也会受到各种离谱的理由阻止,大概率会弄巧成拙,反而不如旁观命运的流转。
在他将自己的命运从四方界的天道之中剥离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他没办法直接干涉命运,得通过一些比较复杂的中转才行。
就像他想要一些好用的工具人还得窃取咒荒的能力,他要使用力量得借用哪个邪修的力量,他可没办法自给自足。
剽窃,盗用,巧取,豪夺,因为不在四方界存在,所以他可以不被其他人知晓,可正因如此,他也没办法得到四方界的力量,想要做什么就必须偷其他人的力量。
好在他不需要征得当事人同意就可以开抢,否则他就会因为战斗力过于低下被干掉了。
“既然你不需要我的帮助,那我就去帮其他人了。”
虚挥挥手,整个人就完全消失了。
聒噪的家伙离开了,子不语重新静下心来分解封印法阵。
一般来说厉害的封印法阵都会有这样的缺点,内部牢不可破,外边漏洞百出,只要一点干扰就能完全破坏,不过这一个可不一般。
怎么说都是那一位的杰作,就算子不语掌握了钥匙,也还是难以解开封印,必须磨时间。
不花费大量的时间就难以突破封印,换成其他人来更是不管用多少时间都解决不了问题。
三把钥匙,叶家、花家、战家,为了拿到这些钥匙她可是花费了一番功夫呢。
花家的那位小姐确实是个人物,倘若不是为了看守钥匙的话,肯定能够成为四方界了不得的大人物吧。
战家的小鬼也没丢人。
这么看来,早早与邪修构建导致封印的事情被邪修知道的叶家真的有些不配当封印的看守者了,没有叶家的话,这封印说不定还不至于那么容易被破解。
从天不赐那里拿到钥匙,然后开始着手解除封印,事情都很顺利,除了刚才烦人的虚,子不语是一点麻烦都没遇上。
她现在所做的事情顺从命运,是天道需要的,所以挡在她面前的阻力都会消失,而最后要做的事情是与命运相违背的,她也会面对那难以逾越的鸿沟的。
……
“命运从来都是不可捉摸的,唯有看到的时候,才会发觉,那恶心的玩意就是命运。”
站在高处的虚看着下方的聚仙城,他与城里的大部分联系突然全都消失不见,失去了对城里的掌控。
理由也不难猜,为他提供这份助力的邪修死去了,应该是被真祁干掉的,咒荒是个有趣的家伙,是在这个死板的世界里少数还算是活着的人,只不过到了该死的时候还是得去死才行。
为了让真祁变得锋利无比,就得献上足够的磨剑石,想要斩断命运为天道献上终结,那就得有不可阻挡的锋芒,三万两千年以来,唯一一个靠近那个概念的人便是真祁。
他可等不到下一个三万两千年了,倘若这一次还让命运溜走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便不再有破碎的机会了,他的存在就毫无意义了。